【紫牛(niu)頭條(tiao)】一位ICU醫生的武漢“an)《菊郊ji)”︰給5位病人用了(liao)“救rang)shen)器”
2020-04-03 16:49

武漢、金銀(yin)潭醫院、ICU(重癥監護室),這三個詞(ci),像一個不(bu)斷推ping)木低罰 徊講驕勱乖zai)這個讓(rang)全(quan)國人民都關(guan)注(zhu)的地方(fang)。

潘純ke)嵌 nan)大學附屬(shu)中大醫院重癥醫學科副主任醫師,接到(dao)國家(jia)衛(wei)生健康委應急(ji)辦指令,大年初二(er)他“單騎(qi)”赴武漢。在(zai)此之前,國家(jia)衛(wei)健委專(zhuan)家(jia)組成員、東南(nan)大學附屬(shu)中大醫院副院長、著名(ming)重癥醫學專(zhuan)家(jia)邱海波(bo)已經在(zai)武漢一線一個星期了(liao)。與“國家(jia)隊”會合後(hou),第二(er)天潘純就進入ICU工作(zuo),是江甦“援(yuan)軍”里(li)最(zui)早(zao)進入ICU的醫生之一,到(dao)如(ru)今(jin)已經快一個月了(liao)。其間,他和同事(shi)們給5位患(huan)者上(shang)了(liao)ECMO(人工心肺)。對于大家(jia)嘴里(li)的“救rang)shen)器”,身為(wei)重癥科醫生的潘純卻心na)楦叢櫻ldquo;有機會的話,我希望用不(bu)上(shang)它。”

誤讀(du)︰

金銀(yin)潭醫院ICU的“樓層密碼(ma)”

並不(bu)準確(que)

武漢是全(quan)國新冠肺炎疫區中xing)模 鷚yin)潭醫院收治重癥患(huan)者,死生大事(shi),最(zui)關(guan)鍵(jian)的“岔路fang)rdquo;往往就在(zai)醫院南(nan)5-7樓這三層樓。

網(wang)上(shang)說(shuo),在(zai)金銀(yin)潭醫院,醫護和患(huan)者嘴里(li)都jia)懈ldquo;樓層密碼(ma)”,五樓、六(liu)樓、七樓,住院樓層越(yue)高,代表患(huan)者的病情(qing)越(yue)嚴重,患(huan)者樓層升了(liao)一層,希望就少了(liao)一分。

潘純告(gao)訴紫牛(niu)新聞(wen)記(ji)者,這個“樓層密碼(ma)”其實有誤讀(du)。“這里(li)的七層是醫院原本(ben)的ICU,五層和六(liu)層是改造而來的重癥病房(fang)。我所在(zai)的五層,收治的都是重癥新冠肺炎的患(huan)者,最(zui)多(duo)的時(shi)候危重癥患(huan)者佔了(liao)一大半。”潘純ke)擔 ldquo;戰友們”管著的病區,36張(zhang)床,最(zui)多(duo)時(shi)都住滿了(liao),一般來說(shuo)50%是危重癥。病情(qing)最(zui)嚴重的患(huan)者,上(shang)了(liao)ECMO,上(shang)了(liao)血液透析,對癥的、所有能用的頂級的生命支持(chi)手段都jia)蒙shang)了(liao)。目前有創(chuang)機械通氣(qi)的患(huan)者有12名(ming),ECMO3名(ming),血液淨化患(huan)者5名(ming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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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南(nan)大學附屬(shu)中大醫院

重癥醫學科副主任醫師潘純

從大年初二(er)開始,潘純就堅守在(zai)金銀(yin)潭醫院重癥監護室,每ke)煸zao)上(shang)八shuo)闈埃 突嶗吹dao)醫院開始查房(fang),對重癥病人進行(xing)呼吸功能的評估,為(wei)患(huan)者進行(xing)俯(fu)臥位通氣(qi)。俯(fu)臥位通氣(qi),通俗(su)來說(shuo),患(huan)者躺著時(shi)間長了(liao),由于重力處(chu)于底部的肺wen)蓴岊ldquo;壓(ya)塌”,將患(huan)者改成俯(fu)臥能幫助患(huan)者肺wen)荽蚩  zao)上(shang)翻過去下(xia)午(wu)還得再翻回來。“穿(chuan)著包(bao)裹嚴密的隔(ge)離衣給患(huan)者翻身,工作(zuo)量要大得多(duo),每kan)胃∪朔 恚 夾枰個醫生一起,遇到(dao)八九十公斤的,就更費(fei)勁。”潘純跟(gen)紫牛(niu)新聞(wen)記(ji)者描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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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純在(zai)救ran)?huan)者

緊急(ji)搶(qiang)救也已經記(ji)不(bu)清有多(duo)少回。在(zai)金銀(yin)潭醫院,潘純ke)峭 shi)們口(kou)中的“高手”,病區的骨干力量。

神(shen)器︰

一個月裝了(liao)5台,

但希望用不(bu)上(shang)它

2月1日, 一名(ming)50多(duo)歲、使(shi)用無(wu)創(chuang)呼吸機治療的女(nv)性患(huan)者,病情(qing)突然(ran)發生了(liao)惡化,出現了(liao)嚴重的呼吸窘(jiong)迫癥,氧飽和度撐不(bu)住,可能下(xia)一秒就面臨死亡,為(wei)了(liao)爭(zheng)取救治時(shi)間,潘純面臨感染的高危風(feng)險,套上(shang)正(zheng)壓(ya)通風(feng)系(xi)統,5秒鐘內為(wei)患(huan)者完成了(liao)氣(qi)管插(cha)管。隨後(hou)評估患(huan)者情(qing)況,潘純和襄陽市中xing)囊皆赫zhang)露醫師組成的“臨時(shi)班子”,給患(huan)者安(an)上(shang)了(liao)ECMO。

38歲的na)行(xing)圓∪耍 ﹞桃丫 0多(duo)天,之前進行(xing)了(liao)呼吸機、插(cha)管等治療,但是沒有明顯好轉(zhuan),ECMO是最(zui)後(hou)的nan)M月13日,在(zai)穿(chuan)著防護服再穿(chuan)隔(ge)離衣,一層又一層戴手套的na)榭魷xia),潘純和隊友一個多(duo)小時(shi)內搞定了(liao)手術。這是他在(zai)金銀(yin)潭醫院的第5台ECMO手術,有了(liao)人工心肺的支持(chi),患(huan)者的氧飽和度達到(dao)了(liao)100%,“只要能維(wei)持(chi)住,這名(ming)患(huan)者就還有希望。”

ECMO是一套人工心肺系(xi)統,它能替(ti)代患(huan)者原有的心髒和呼吸功能,讓(rang)不(bu)堪重負的心肺得到(dao)休息(xi),為(wei)挽救生命贏得轉(zhuan)機。ECMO的手術難度很大,是外科手術中難度及(ji)風(feng)險最(zui)高的四(si)級手術,能在(zai)1個小時(shi)內,甚至在(zai)團隊人數都不(bu)夠的na)榭魷xia)成功裝上(shang)ECMO,是硬實力。

上(shang)醫治未病,中醫治欲病,下(xia)醫治已病。ECMO是大家(jia)口(kou)中的“救rang)shen)器”,對它,作(zuo)為(wei)重癥醫師潘純的態度要矛盾得多(duo)。“患(huan)者能否上(shang)ECMO,有明確(que)的指征,它是一個風(feng)險和受益並存的操作(zuo),甚至可以說(shuo),在(zai)有xing)┤shi)候風(feng)險是大于獲益的。”潘純ke)擔CMO是最(zui)後(hou)的救rang)佷危  ru)果有可能的話,他希望能把患(huan)者的病情(qing)逆(ni)轉(zhuan)在(zai)ECMO使(shi)用的節點之前,使(shi)用常規和挽救性治療能夠逆(ni)轉(zhuan)病情(qing)而不(bu)需要實施ECMO治療,反而是最(zui)好的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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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純為(wei)患(huan)者緊急(ji)氣(qi)管插(cha)管

尋藥︰

相(xiang)信科學,

但ICU醫生不(bu)迷信“神(shen)藥”

把病情(qing)逆(ni)轉(zhuan)在(zai)使(shi)用ECMO之前,新冠肺炎留給醫生的時(shi)間並不(bu)多(duo)。一個身體(ti)各項指標還gong)bu)錯的患(huan)者,可能第二(er)天就進展到(dao)重癥,哪(na)怕是和重癥打慣(guan)了(liao)交道的醫生,在(zai)面對患(huan)者出現斷崖式“崩塌”的狀況也常常措手不(bu)及(ji)。

“我們qian) 只huan)者肺部ke)鶘吮bi)細菌性肺炎要重,呼吸衰竭進展得也非常快,從鼻導管、高流量、無(wu)創(chuang)通氣(qi),很快就會進展為(wei)有創(chuang)的機械通氣(qi),同時(shi)還會合並多(duo)器官功能損傷。”潘純ke)擔 xiang)信“患(huan)者沒有突然(ran)發生的病情(qing)變化,只有突然(ran)發現的病情(qing)變化”,但對于新冠肺炎,身體(ti)狀況崩塌這個“拐點”的信號可能還沒有被完全(quan)掌(zhang)握。所以,重癥醫師對于重癥患(huan)者的觀(guan)察和監測需要“關(guan)口(kou)前移”,這樣才能有xing)?瓚匣huan)者病情(qing)的惡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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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純(左)為(wei)患(huan)者進行(xing)ECMO手術

平(ping)時(shi)有xing)鹿詵窩滓┤鎦瘟頻南(nan)xi),家(jia)人、朋友都會轉(zhuan)給他看(kan),但是作(zuo)為(wei)重癥醫生他並不(bu)迷信“神(shen)藥”。“一個藥起作(zuo)用,需要達到(dao)一定的濃度、維(wei)持(chi)作(zuo)用一定的時(shi)間,這是科學的道理,不(bu)會有用上(shang)立馬有xing)?納shen)藥;一些藥物還在(zai)進行(xing)臨床試(shi)驗(yan),還沒走過臨床試(shi)驗(yan)階段,被證明有xing)?剮枰 shi)間,所以短期內無(wu)法應用到(dao)臨床。”

潘純告(gao)訴記(ji)者,按照《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(zhen)療方(fang)案(試(shi)行(xing)第六(liu)版)》的意見,金銀(yin)潭醫院也在(zai)使(shi)用一些藥物進行(xing)抗(kang)病毒治療,比(bi)如(ru)克(ke)力芝、阿比(bi)多(duo)爾等,但在(zai)應用過程中發現一些藥物存在(zai)副作(zuo)用,而且目前一些研究(jiu)對其療效還存在(zai)一定的爭(zheng)議。“目前我們的治療主要是支持(chi)zhong)瘟疲 饕 bao)括對癥支持(chi)、免疫調節、呼吸功能、營養治療等。”無(wu)論是呼吸機還是ECMO,少不(bu)了(liao)醫護一點點盯著去調數據,每一位成功脫機的患(huan)者,都是一雙雙熬紅了(liao)的眼給盯出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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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純隔(ge)著玻璃(li)把病人檢查單給窗外醫生看(kan)

空床︰

沒有太(tai)多(duo)時(shi)間“熱淚盈眶”

吃飽了(liao)繼續和“死神(shen)”搶(qiang)人

“按照重癥監護室的人力配比(bi),醫生跟(gen)患(huan)者的比(bi)例應該是0.8:1,護理應該是2.5︰1,我們病區的人力還是很欠(qian)缺。”潘純ke)擔 湊詹Πli)有20個重癥患(huan)者來算,醫生得有16個,護士得有50人,而他們總共(gong)也只有13個醫生,40個護士,剛到(dao)武漢時(shi)人手還要更少,除了(liao)重癥患(huan)者外,他們還要照顧病情(qing)相(xiang)對輕的患(huan)者。防護服一穿(chuan)五六(liu)個小時(shi)挑戰到(dao)身體(ti)的極限,渴(ke)到(dao)一口(kou)氣(qi)能喝下(xia)四(si)五瓶礦泉水……在(zai)重癥監護室的每一個醫護人員,都經歷過“超長待(dai)機”的時(shi)刻(ke)。對潘純來說(shuo),哪(na)怕晚上(shang)從病區回到(dao)住地,一天的工作(zuo)還是沒有結束,他要通過微(wei)信群,詢(xun)問每一位患(huan)者情(qing)況,指導救治,遇到(dao)緊急(ji)情(qing)況,便(bian)要隨時(shi)沖回患(huan)者病床前治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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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下(xia)防護服後(hou)濕透的後(hou)背

36張(zhang)病床,動態地會出現空床的na)榭觥R徽zhang)病床空了(liao)出來,有兩個結果︰一是患(huan)者挺過了(liao)生死線,出了(liao)重癥監護室,這樣的患(huan)者潘純ke)妥 liao)不(bu)少,此時(shi)也是病區里(li)醫護人員最(zui)高興、最(zui)受鼓舞(wu)的時(shi)刻(ke);二(er)是用盡了(liao)方(fang)法,患(huan)者最(zui)終(zhong)還是沒能救ran)乩矗 部樟liao),人沒了(liao),眼前的患(huan)者成了(liao)死亡統計(ji)里(li)的na)歉ldquo;1”。

每kan)魏團舜客 埃 na)怕再累(lei),紫牛(niu)新聞(wen)記(ji)者都能感覺到(dao)他語氣(qi)中的開朗和振(zhen)奮。身在(zai)重癥醫學科,必須有一顆“強硬”的心髒。潘純心里(li)惦(dian)記(ji)在(zai)他病床上(shang)xi)拿懇晃換huan)者,特別希望能把每一位患(huan)者救ran)乩矗  ru)果不(bu)能如(ru)願(yuan),也沒有太(tai)多(duo)時(shi)間去“熱淚盈眶”。有遺憾傷感的na)樾鰨  芸煬捅話an)放(fang)到(dao)腦袋的角落里(li)面。晚上(shang)在(zai)住地開一huan)瀉蟹fan)或(huo)是“自high鍋”,吃飽了(liao),睡(shui)足了(liao),空床bu)嶗蔥碌幕huan)者,明天還要繼續去和“死神(shen)”搶(qiang)人。

紫牛(niu)新聞(wen)記(ji)者∣楊彥

編輯(ji)∣張(zhang)冰晶

主編∣陳(chen)迪晨(chen)

圖ji) 悠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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